子继父业,老岭南王离世后,这些产业自然也成了萧烛的名下之物。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如果只是一处庄子,就算地段收成再好,也不值得萧烛费心,岭南地靠沿海,同时向西接壤邻国边境,行商风气十分发达,作为地头蛇的岭南王府自然也不会缺乏钱财,老岭南王作为藩王来京,从毫无根基开始能压制皇权这么多年,背后没有巨额的资金支持,是绝对办不到的,萧烛手中并不缺钱,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交给手下人处理即可。
这个庄子的特殊之处在于管事。
这里如今的管事人是当年老岭南王留在盛京的心腹,替他打理盛京的庄子仅仅是最明面上的东西,更要紧的是关系到禁卫军中的几条暗线。
岭南王去岁离京,大半年的时间并不足以让刚掌权的皇帝一脉将这些残余势力清算干净。
只是毕竟中间隔了一断时日,又换了一位新主子,庄子上的管事是否愿意忠心于他这位新继位的岭南王,甚至于还有几分忠心,都需要考量。
联系到近日查出的一些事,萧烛不置可否。
无论如何,军权一事关系重大,这件事必须他亲自前来。
谢清碎告病假的消息传来时,萧烛刚见了这位庄子管事一面,无论对方心中是什么想法,至少在表面上对他这个新主子很是信服,没怎么敲打就诚惶诚恐地呈上了几份老岭南王留下的机密要件。
挥手让人退下后,萧烛带着张行在庄子上转了转,这是一处农庄,但周围有一片圈起来栽种了一片翠柳树木,还有一小片湖泊,风景倒是不错。
两人停在湖边,表面上是在看风景,实际没有一个人心思在眼前的景色上。
张行道:“王爷,那些要件并无问题,”
不等萧烛回答,他就接着道:“但既然他敢拿出来,真要有什么问题倒也不可能,况且这人态度过于干脆谄媚,反倒显出异常。此人是老王爷从少时起就带在身边的心腹,曾以兄弟相称,关于王爷……的传言在京中也有散播,此人却毫不芥蒂。”
中间隐去的词自然是“弑父”,老岭南王在盛京权利中心七八年都不曾出事,刚回到岭南不过数月就“因病身亡”,实在过于巧合,有流言传出并不意外。
至于是谁下的手?羽翼刚丰的皇帝手伸不了那么长,剩下的人选就屈指可数了。
老岭南王去世后,受益最大的除了没了一个心腹大患的皇帝,无疑就是萧烛这个实际已经在岭南掌权数年的世子,从盛京落败归来的老岭南王只会挤压他手中的权势,爪牙锋利野心勃勃的新王,势必不会甘心交出已经拿到手的权利。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除去旧王,年迈的狼王大多会被新王咬断喉咙,这在野外并非罕见之事。
只是放在人身上,未免显出几分冷血。
张行倒不至于觉得这样大逆不道,皇家不同寻常人家,古往今来,手足血亲相残不知道有多少例子,越是能登顶权利顶端的人,往往不会在乎所谓感情。
光说老岭南王自己,也是放任甚至鼓励自己的子嗣争斗,只有足够有能力的子嗣,才会得到他的青眼。
萧烛虽是岭南王妃所生的嫡子,但也过得步步维艰,
从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若萧烛是个注重感情之人,才会令人匪夷所思。
要说有哪里可以指摘的,大概也只是应当做的更干净些,留下的凶名并非是什么好事。
只是那时时间紧迫,老岭南王并非平庸之辈,否则也无法摄政那么多年,如果不趁着他初回岭南匆忙之际尘埃落定,后续只会难上加难。
张行身为萧烛的心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某些事的细节。
不过即使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也不敢直接提及那些词汇,一是出于谨慎怕隔墙有耳,二是怕犯了主子的忌讳,有些事主子可以做,但未必喜欢听别人提起。
只是萧烛本人看上去倒是从来不在意这些,只听不出情绪地“嗯”了声,张行小心翼翼抬头看他一眼,瞥见手中握了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摩挲,定睛一看,是一块纯白通透的玉石。
那玉石看不出形状,只看得出光滑细腻、油润亮泽,个头并不小,只是被萧烛捏在手中衬托出几分袖珍可爱。
张行奇了一瞬,萧烛没有玩乐的爱好,极少见他这样拿着东西把玩,只是此时正在谈论正事,也没闲暇太过分神,接着之前的话道:“之前查到这管事的妻子都在徐州,是否……”
张行话还没说完,探子就来报了。
萧烛挥挥手,示意他停下,听起探子的报告。
张行自觉地走远一些,隐约听到一些“侍郎”、“风寒”之类的词语。
什么?张行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直觉感觉不是什么要紧之事,再说如果有要事萧烛自然会吩咐,于是便没有深思,等到探子退下后,自然地凑回萧烛身边,接着刚才的话道:“王爷,这管事虽然狡诈,但他不惜花费力气将家眷送到隐蔽之地,可见这人重情,若是能将他妻儿控制起来,行事应当会——”
“不必。”萧烛眉头微皱,不等他说完,就再次打断道:“暂且不打草惊蛇,继续差人监视。”
萧烛的语气依旧平稳无波,但皱起的眉头已经暴露了他此时的不虞,问道:“上回让你寻的江北神医可有消息?”
张行张了张嘴,不懂主子今日的话题为何跳的如此快,而且如此不讲道理,江北光是信鸽来往都要十日有余,更别说萧烛不知为何对这件事特别重视,还特意派了人去寻,人才派出去几天,能有什么消息?
只是作为一个圆滑的下属,话肯定不能说的如此直白,祝林低眉顺眼地敬业地答道:“已经差人去寻,路途许是要耽误些……”
萧烛捏了捏手中的玉石:“嗯,尽快些。我先回去,你将这里安排一下。”
张行下意识应下:“是。”
看着萧烛的背影飞速消失,他才反应过来,自家主子从刚才,更准确地说是探子来报后,就开始有些反常。或许常人看不出来,但他作跟随萧烛多年亲近的谋士,还是能隐约察觉到萧烛平静下的烦躁。
风寒……侍郎……
张行电光石火间忽然认出来,萧烛手中捏了半晌的那块玉从温润的色泽上看是一块上好的暖玉,大多用于给身体虚弱的权贵佩戴养身子用,这东西在讲究名门贵族中时常有人用,只是萧烛身体强健,从不用这些,他就一时没认出来。
他脑袋极其活泛,瞬间便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推测出刚才探子来报的大抵是谢清碎生了病。
并非张行记性不好,相反他的脑袋十分灵光,甚至找药材、名医这是都是经他的手办的,自然记在心里。
只是事有轻重缓急,这些事在他的划分中,虽然是要尽心办好,但怎么看都不属于生死攸关决定计划成败那一类。
可看主子的态度,似乎不是这样?
……奇了怪了。为什么呢?
难道说谢侍郎身后有更重要的秘密?还是主子让他找的名医另有用途?
张行想了半天,即使他思路开阔,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只觉得内心隐隐古怪,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他一时想不明晰。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主子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疫情我们这连续封了一个多月,导致我精神很焦虑,放开后我又感染了,可能是因为我本来身体就很差,免疫力低,就出现了一些比较严重的状况,身体和精神一下子都崩溃了
前段时间朋友从老家过来照顾我,带我去看了医生,状况才好一点
无论怎么解释都是我承受能力太差,处理不好生活,承受不了挫折,没有详细说明就断更这么久,是我的问题,对不起等更的大家,真的很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这阵子有朋友照顾好一点了,会努力恢复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