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安德的大脑飞速运转。尽管他不太想承认，但是种种迹象都表明，徐就是一个始族人，一个潜藏在他身边的始族“间谍”。用间谍这个词似乎不太合适，“卧底”应该是更合适的选择。
短暂的思维混乱过后，安德忍住了自己想要问的一大堆问题。要问，必须要问，但是不是在这里。必须要离开麦卡伦营地，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远离新维加斯城。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行啊，”徐又换成英语了，“去哪儿？先说好，你是别想绑架我的，我有办法。” 安德耸耸肩，“我既然能单枪匹马坐着飞鸟降落在你这里，就代表我也有办法。事实上，我得了一种离开幸运38太远就会爆炸的病。” 这段话说得对面一头雾水，不过他们总算是确定好接下来谈话的地点。不是茶楼，不是咖啡厅，而是麦卡伦和赌城区西门之间那座汽车旅馆，邮差一进门有蝎子的那座。 把谈话地点定在在这个位置上的好处是，同时能照顾好双方的身份，离老巢都不太远。最重要的是，自从之前发现过军团特务的踪迹后，安德就把这里清空，改造成自己的情报集散市场。 换言之，能在这附近活动的，不是自己的手下，就是自己手下的手下。而这一点，徐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不需要乘坐飞鸟，距离很近，他和徐一起离开麦卡伦营地，来到二楼。他朝着旁边看似抽烟的暗哨一眨眼，这名哨兵就明白了自己上司的意思，和另外一个装作喝酒的哨兵一起离开了二楼走廊。 222房间的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 “你这房间布置得挺不错啊。” 徐仍然操着英语，环顾四周起来，估计是圆形的茶桌和木质椅子很合这位军官的胃口吧。但他大概率不知道，这里是安德专门设计好的用来*被*监视的房间，墙上装了隐藏的摄像头，到处是麦克风。 至于监视这房间的人在哪儿？在旁边加油站的地下室里。哈哈，要是专门在汽车旅馆一楼安排一个门被封死的房间，不会太奇怪了吗？ “想喝点什么吗？” “红茶就可以。” “请坐吧。”安德从一旁的酒柜里拿出一个金属茶叶盒，做个手势*请*徐中校在桌子旁边找个位置坐下。 红茶是没有滴……只有之前从三藩市拿来的绿茶。安德把桌上倒扣在餐巾上的杯子翻正，倒入一点茶叶，然后灌进热水。两缕白烟慢慢升起，一股绿茶的清香渐渐从杯中溢出。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终于忙完了手里的事情，在徐的对面坐下。面对他的提问，徐只是耸耸肩，“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安德学着对面的样子耸肩，“你祖上三代都是ncr的军官，一代比一代军衔高，现在你已经是莫哈维远征军的总指挥官，实职营长，军衔中校。如果这次莫哈维的战事以凯撒军团的败退而全面结束，无论ncr能不能在莫哈维最终抢得一块蛋糕，你应该都会升上校。” 上校，这个军衔已经足以让大多数中西层军官望而却步了。诺顿几乎当了半辈子的营团级指挥官，直到死前两年才升上校，任远征军参谋长。 徐现在才多少岁？才35岁！他已经完成了很多老年军官想都不敢想的功绩，实在太年轻了，未来可期在他身上完全不是一句玩笑话。 听到这番话之后，徐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怎么赞同安德的意思。“这是理想的情况。现实的情况是，如果能击败凯撒军团，那么上面的某位一定会把摩尔中校临时推到我的位置上，让我辅助她。当然了，如果不能击败，那我就要在这个座位上坐到死。” “或者换到军事法庭的被告席去。”安德端起茶杯，“摩尔是不是金博尔的姘头？” 这句话似乎有点过于劲爆了，比野史还野，连徐都被噎了一下。“这种话说说就得了，其实并不是这样子。不过根据我得到的某个内部消息，摩尔是上面某个大人物的干女儿。” 这不还是差不多嘛……安德点点头，“还是说回你的身上吧。为什么这么做？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始族人？” “你的视野还是太窄了，要放开点。”说着，徐做了一个双手放开的姿势，“我的爷爷也是始族人，爸爸也是。从一开始我们家里人就需要进入ncr的军队。不过现在看，这个钉子似乎不会被翘出来。” 安德没有做什么回应，这肯定是始皇帝的想法，这种草灰蛇线的布置恐怕在沙荫镇没有建立ncr的时候就在谋划了。和豪斯一样，这种人形超算是真的可怕，很多事情都能给算出来。 不过有一样肯定没人算得出来，那就是自己这个穿越者的出现，不是吗？ “当初所有人都认为前来莫哈维是个好差事，很多和我军衔一样或者差不多的人争得头破血流，但营长、连长位置就这么多，就算你自愿降衔任职都不一定能抢得到。” 说到这里，徐苦笑一声，“当初我老爸还庆幸靠那点家产给我供到这里，结果短短5年时间，莫哈维从香饽饽就成了谁都不想染指的臭豆腐。” 安德摇摇头，恐怕始皇帝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离谱的事，现在莫哈维的局势才是始族所需要的：ncr把伸出的手收回后，和ncr联系密切的那些企业和集团都会照做，这就让新维加斯附近的市场变得无限宽广。 当然，前提是能打赢军团，否则这个市场会被付之一炬。 “现在的情况刚刚好，”安德放下茶杯，悠悠地说道，“你我兄弟齐上，焉有一合之将？凯撒军团在我看来就是插标卖首，不足为惧。” “这么自信？”虽然眼神里透着惊讶，但徐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这样看来不需要我了，你一个人就可以做到，那我继续回去当卧底了。” 安德哈哈笑了两声，“你这个卧底当得有点过于顺利，没准三年之后，你就是ncr的国防部长了。说起来，为什么你选择现在向我吐露你的身份？” “因为时候到了。这是始皇帝的交代。” “我可以单独和始皇帝单独建立联系，我这里的无线电环境比起更合适。” “那需要我和始皇帝单独沟通一下。” 现在安德已经差不多摸清了始皇帝在莫哈维地区的布局，毫无疑问，他和徐是最重要也是唯二的两枚棋子。 当然始皇帝应该并没有什么军事或者政治上的野心需要及时暴露，只是为了稳定局势，让军团死掉对于ncr来说有利，而让一个半死不活的军团存在对于新维加斯来说也是个能接受的结局。 只是有一个人或许不太同意安德的观点，恐怕会认为军团半死不活对他自己很有利。这个人当然不是徐，而是国防部的另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主战派。 而这个想法也不是安德想到的，始皇帝通过徐把这个信息告诉了他。 “总统大选还没有来，但是沙荫镇的政治格局恐怕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我得到消息，金博尔和亨德森大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恐怕还是因为战争的问题。” 安德细想了一下，确实是如此，“如果没有战争的话，ncr的这些军人就发挥不出作用，或者说没有价值，更没法获得价值。金博尔的背后应该是几个大的军火商和物流公司，比如军火贩子和赤红商队，他们都希望看到ncr在莫哈维的扩张。” “现在有这么一个可能的发展，”徐煞有其事地清清嗓子，“得到了你的报告之后，金博尔对凯撒军团非常重视。他想要再调拨两个营到新维加斯来，专门对付凯撒军团。反正现在很多编制其实还在我手里，没有完全撤回加州，也能用的上。” 这对新维加斯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安德肯定不想看到更多的ncr士兵在这里，他们赶走凯撒之后还是会想着染指新维加斯。而且正如徐所说，如果能打赢，那么肯定会派一个人来抢他的功劳，所以他也没法在新维加斯策应安德，完成始皇帝平衡局势的部署。 他该怎么办呢？安德不禁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几圈。他往常很喜欢用这种方式思考，同样地，和往常一样，几圈下来他也有了办法。 “我们煽风点火。” “煽风点火？”徐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猜金博尔想要借着这次战事夺权，你信不信？”安德幽幽一笑，“如果不这么做，凯撒军团被消灭，新维加斯又无利可图，他作为军人的价值就要自我消耗光了。我们给他这个机会，但是在凯撒军团战败后阻止他。”
七月不会流火 作品
第6章 我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