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听到这句话之后，并没有什么过度的反应。或许是因为自己说出这么一句惊世骇俗的话，却没有得到什么应得的回应，卡迈克尔脸上的惊恐神情稍微凝固了几分，看起来有点呆。　　“怎么？”安德扬起眉毛，“还等着我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把嘴巴张得如同字母o吗？”　　“呃，不是……”　　“这些都是陈年老调了，让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安德煞有其事地清清嗓子，“距离核战只有几年的时候，一群美国人突然聚在一起开了一场会。而这场会的主题，便是如何毁灭世界。”　　他只记得电视剧那一段大致的剧情，但是既然电视剧里的人物都在自己的面前栩栩如生地出现，那么他自然也认为电视剧里的情节是真实发生过的。　　比如说，开会这一段。只不过，他对电视剧剧情的回忆得到了罗博科公司代表，即公司总裁本人的确定答复。　　“能参加这场会议的自然都不是一般的美国公民，他们各自都有极其上流的身份。这之中包括诸多公司的代表，比如西部科技、通用原子、罗博科，还有军方以及研究机构的代表，比如大山脉的。”　　“大山脉……是什么？”　　安德愣了一下，“不是，你能不能抓住重点？”　　卡迈克尔短暂地“嗯”了一声，然后自己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把嘴巴张得如同字母o。“你是说，这些美国人在商议如何毁灭世界？”　　“当然是这样，这是豪斯自己的回忆。但是你知道是谁牵头组织这场会议吗？”　　说着，安德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指出照片上一个卷发的黑人女性。“看一看，是不是很眼熟？”　　卡迈克尔贴近只看了一眼，嘴巴就张开到能吞下一个熟鸡蛋的程度了。“是她！就是她！是芭比·霍华德……”　　当然是这样，安德心说道，现在他已经不会反感电视剧的剧情了，反正一部分已经成为历史，另一部分恐怕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永远不会发生。　　“‘我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你知道这是谁说的吗？这是奥本海默在见证原子弹爆炸之后说的。”安德一边不紧不慢地收起照片，一边不经意间瞟了卡迈克尔一眼，“在我看来，卡迈克尔先生，你参与霍华德女士的计划，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成为了这个魔鬼计划的帮凶，从根本上脱离了普通民众，并且在战后将自己与他人视作完全不同的两类人，如同旧时的贵族，拥有不被平民冒犯的特权。”　　他的眼睛慢慢眯起。　　“你是杀人犯呢。”　　他清楚地看到卡迈克尔的额角流下了一滴汗珠。他清楚这个男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目前这种如小孩子般一惊一乍的表现也可能是一种掩饰。但无论如何，自己必须要把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必须要给这个人压力。　　“或许你应该庆幸，我还把你关在这座监狱里，否则我完全可以公布你的所作所为，让废土居民决定你的结局。你见过洛杉矶的那些穷人，你觉得他们变成这样是理所应当吗，你觉得你有资格问心无愧地享受他们为你创造出的优质服务吗？”　　卡迈克尔现在已经完全沉默，和刚才的一惊一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安德用笔帽轻敲桌面，“如果你的任意一个，或者至少一个回答是‘是’，那么我希望你能向我坦诚你从31避难所苏醒这几年来的所作所为，以及目前你本应该承担的任务。我不是什么毫无信义的人，只要你诚实地向我坦白，我一定会认真考虑你适合什么样的工作。”　　两个小时之后，安德的座驾之一，那辆白色观光电瓶车在幸运38号大门前缓缓停下，他本人走出车顶凉棚的遮挡，走进了幸运38的大楼。仅仅只受到了几秒钟太阳暴晒，他依旧感觉脖子后面火辣辣的。　　和往常一样，他要向豪斯做汇报，汇报最近12小时之内自己的行动成果，外交部的后续活动，以及自己对后续部署的安排。对于这些步骤，他已经驾轻就熟，十分放松。　　“所以我们的卡迈克尔招供了，对吧。”　　“他招了，毫无抵抗，当然我对他发动了一点心理攻势，”安德把资料和录下音频的全息磁带交给维克托之后，坐在了幸运38号顶楼大屏幕对面的沙发上，“总而言之，他的心理防线就像浇了水的沙堡一样坍塌了。”　　豪斯只用了几秒就听完了整卷磁带，把磁带从读盘口吐出，这种事情安德现在已经见怪不怪。　　“真是牙尖嘴利啊。那么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卡迈克尔不应该对他超越一般民众的优厚生活感到心安理得，那么你呢？你现在的生活待遇，也已经远远超过新维加斯普通民众的生活条件了。”　　安德摇摇头，他当然不觉得自己应该享受这样的生活待遇。事实上，在得知他和弗洛蕾平常的吃穿用度之后，苏利文的评价只有一个词：寡淡。　　那么他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主要的几笔款项，包括自掏腰包赔偿21避难所的损失，用4万打发走尼禄，后来还几乎在购买高级镇暴甲时花光了存款。　　其实花钱的程度只是一个方面，其他的行动也很重要。作为一个“始族”，他天然地相信自己应该让大多数人过得更好。　　如果真的到了某个时候，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不再被需要，那么他将会悄悄地离开。　　“你的想象力越发丰富。行了，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白金筹码老是放在这里落灰也不是办法，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当然，安德翘起嘴角，也到时候了。　　科罗拉多河，连同它连通的密德湖，在新维加斯这一段担任了一个重要角色，那就是成为内华达州和亚利桑那州之间的天然边界。想要跨过科罗拉多河，就必须要面对高耸的悬崖峭壁。　　幸运的是，胡佛水坝承担了这个职责，在密德湖以南几乎长达50公里的河段上，它是唯一的沟通两岸的桥梁。　　胡佛水坝的西面是博尔德市，东面则是一片荒郊野岭。在胡佛水坝正对着的威尔逊山上，有一座战前气象站。顺便一提，这座山在辐射的世界观里有个特别的名字：堡垒山。　　其实fortificationhill翻译成碉堡山更为准确，“堡垒”这个词语在英文里对应的更多应当是fortress和bastion。但是，管他呢，碉堡山这名字已经被波士顿某处一个几米高的小土堆占了。　　飞鸟这种交通工具，安德已经使用过多少次，更别提他在战前还坐过民航客机和观光用的直升机。但是对于新维加斯的各位部长来说，乘坐飞鸟飞过胡佛水坝绝对是次新奇的体验。　　当然，阿卡德·甘农是唯一穿长衫而站着……啊不是，是安德以外唯一一个没什么大反应的部长。行吧，看来被安德揭穿身份之后，直接装都不装了。　　两架飞鸟很快在气象站不远处的空地上降落，安德第一个跳出舱门，稳稳地落在地上。他环顾四周，又看向山下，只见从胡佛水坝延伸出93高速伴着蜿蜒曲折的科罗拉多河，一路向南伸展，直到视线的尽头。　　毫无疑问，这里将会是凯撒军团两个可能的重点攻击地点之一，另一个则是据此地以南57公里的棉花丛湾，位于探照灯镇东面。无论如何，他都首先需要在堡垒山气象站建立一个永备的野战阵地，这也是为什么他带了两架飞鸟。　　只是人员和装备可以通过空运的方式一次性送达，补给却时不时就要运来。但按照豪斯在2272年和ncr签署的合约，胡佛水坝的所有权完全归ncr，这是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