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牛旗帜

 2276年6月8日，在亚利桑那州境内，距离内华达州边界大约几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帐篷里，对着面前的篝火沉思。
　　这个男人有着锐利的目光，而这种锐利显然还体现在他的头顶上，几乎反射出摇曳的火光。他身穿一件红色的长袍，身上斜挂着一件褐色的布料，用一枚金色的胸针和长袍连接起来。　　而这枚胸针的形状，是一根被烈日映衬的长矛。　　亚利桑那州的夜晚很静，但是这个中年男人却感觉心烦意乱。他使劲揉了揉脸，却依然无法平复内心的情绪。他索性用手一拽长袍的后摆，用力站起来，自顾自地向红色的大帐外走去。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这个中年男人知道帐篷外面有自己的禁卫军在护卫，但是他看都没看一眼。仅仅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在轮岗。　　“没什么事。不用管我，我要转转。”　　这顶巨大无比的帐篷就设在一座小山的顶部，仅仅走出几步，他就看见一条火龙盘踞在山下。这并不是神话中存在的什么生物，而是数百根甚至成千上万根火把连成的奇观。　　每一根火把，在他看来，就象征自己军队中的一名战士。已经很久没有带着这么多人行动了，他不禁想到，更不用说还是长途跋涉到这么远的地方。当成千上万根火把陆续亮起，这其中所暗藏的意味就不言而喻。　　战争。火星是战争的象征，这颗在地球上可以肉眼观测到的星球属于战神。　　而他，是战神之子。　　他是凯撒。　　凯撒眯起眼睛，怀着满足的心情细细地看着山下的火光。他能看到一名又一名士兵行走在帐篷间，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听从自己的指令。无论是战斗，还是侦察，他们都必须服从。　　因为自己是战神马尔斯之子，公牛旗帜的主人。在自己的领导下，这支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军团将会所向披靡，将会扫清一切敢于作对之人，直到整个世界都归于自己的统治。　　这些都是屁话，用来欺骗这些没有受到教育的废土人。根本不存在什么火神马尔斯，有的只是他之前学过的文化知识。　　当然，也根本不存在什么凯撒。人如果被他人欺骗，往往会生出戒备心，但若是一直被自己欺骗，往往会陶醉在编织的愿景之中，长久难以脱身。到那时候，他或许会忘了自己是谁。　　不是吗，爱德华·萨隆？一个天启追随者出身的历史和民俗学者，却最终被天启追随者除名。哼，这些研究员最好不要希望能见到他。几十年没有去过新维加斯的摩门城堡了，恐怕还是那副破败的样子。　　望着山下的夜景，凯撒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他抬头望向夜空，却瞬间大失所望，原来今天夜晚多云，除了月亮若隐若现，其余星体全都被遮住了，根本无法看到。　　其实他没有占星的习惯，但是自军团创立以来，随着自己那套理论的发展，一些上个时代的占卜风气也在军团内部流行开来。作为军团的凯撒，他其实并不理解这一点，胜利靠的是指挥、素质和意志，而不是天上的哪颗星星在不在正确的位置。　　的确，他经常在拂晓时分仰望天空，等待那颗红色行星的出现，但是这和占星术没有关系。凯撒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他没有逆天改命的力量。　　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力量，那么新维加斯城此刻就应当是他的囊中之物，省去他很多力气，不至于要花费天文数字的物资，把部队从亚利桑那州拉到这里来。　　现在军团已经离两州边境很近，大概5天之后就会进入内华达州，最多10天就会进入莫哈维沙漠北部，兵临新维加斯城下。只不过，具体的进度除了要看军团行进的进展，还要看对面的反应。　　每当凯撒想到这件事，不知为什么，脑袋就隐隐作痛。自己带领军团南征北战20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对手。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新加利福尼亚共和国很厉害，后来发现并非如此。所有军团特务发回的报告都指出，新维加斯东南部的四个城镇早已对军团可能的逼近作出反应。　　其中，除了ncr控制下的尼普顿还没有过多的反应，剩下的诺瓦克、尼尔森和探照灯镇这三座城镇已经开始阻止居民向北搬迁。特别是最靠南的探照灯镇，那里几乎已经被搬空，有大量穿着沙漠色军服的士兵进驻。　　对自己的敌人，凯撒向来不会掉以轻心，从不吝惜付出资源去探知情报。那时他还并不了解新加州共和国的军队，所得来的资料也只是一名资深特务发回的关于一场战争的报告。　　即便如此，他也知道，镇子里的驻军不是ncr。那么排除掉这个答案之后，就只有一个答案可以选了：他们是新维加斯城的职业军队，新维加斯城防军。　　关于这支部队，他知之甚少，但是自己的手下沃尔佩斯和他们打过交道。那是在三个多月前，他派遣沃尔佩斯参与新维加斯黑市的军火买卖，借此探听情报，没成想计划落空，整个买卖现场被城防军一锅端，就连沃尔佩斯也是因为过度谨慎才逃过一劫，免遭抓捕。　　从那时起，他就对新维加斯产生了兴趣，既然自己将新维加斯定为军团终极的战略目标，就必须要了解这座城市的领袖。一座自战前起就屹立不倒，没有被沙尘掩埋的城市，必然有特别之处。　　他首先得到了豪斯的情报，但对此半信半疑，毕竟一个正常人类不可能活那么久。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个人，一个来自旧金山始族的年轻人，叫作安德瑞斯·杨。　　如果那名特务给出的情报没有错误的话，那么这个年轻人完成的功绩已经足够惊人。今年仅仅21岁，他就已经成为豪斯的二把手，除掉赌场三大家族中两个家族的首领，将其中一个家族放逐出新维加斯。不仅如此，他还深度参与了ncr在新维加斯对兄弟会的作战。　　虽然这些事件在时间上存在先后顺序，但是凯撒能断定一件事情：这个年轻人不一定是因为成为豪斯二把手才能排除异己，但是想要成为豪斯的二把手必定需要超过常人的能力。　　考虑到最近在新维加斯东南部发生的堡垒化趋势，很难说这个年轻人没有在背后出谋划策。他了解豪斯的所作所为，这个老资本家不可能突然之间决定转换新维加斯的对外战略。　　更令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那是偶尔间他闲逛时，听到的军团士兵之间的讨论。他还记得那个话题，带着一点迷信性质的拆字术。　　而这段讨论的结果，则是这个安德瑞斯·杨将会成为凯撒最强的敌人。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希腊神话里，战神阿瑞斯的劲敌是一名叫做安塔瑞斯（antares）的年轻人，“安塔瑞斯”的意思即是“火星的对手”。　　而安德瑞斯（anderes）这个名字，仅仅差了一个字母。　　这难道是巧合吗？凯撒记得当初学过的天文学知识，直到现在，那颗以明亮的橙红色闻名的天蝎座a的名字都是antares，而这颗行星的光辉往往会让火星相形见绌。　　“哼，怎么可能。”　　凯撒轻轻摇头，驱散脑子里的杂念。他转过身，朝着守卫帐篷的一名禁卫军招招手。　　“叫沃尔佩斯来见我，我要询问他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