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夜晚刚刚开始

 “就是这个？你们想要的就是这个？”
　　面对菲茨杰拉德近乎幼稚的质问，索墨斯比只是耸耸肩，“没错，就是这个。怎么，你花费力气设下那个陷阱，现在猎物真的顺着脚步追到家里来，你却不敢承认这是你做的了？”　　“不，我只是……哈哈哈，”菲茨杰拉德苦笑起来，“我只是很好奇这个白金筹码里到底装着什么信息。毫无疑问，我知道这东西是白金做的，我也知道这里面有一块芯片，但是我没法读取到里面的信息。”　　“当然，因为你并不是制造这东西的人。”　　现在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索墨斯比解下背包，拿出一样复杂的电子仪器，隐约能看得出哔哔小子的模样。他把白金筹码塞进仪器上方的一个插槽，一阵调试过后，屏幕上开始闪过一行行代码。　　几秒之后，索墨斯比长舒一口气，把仪器收了起来，“搞定了，就是它。”　　菲茨杰拉德现在彻底沉默了，似乎开始慢慢接受他的定位，堂堂比弗利山的首富居然还没有一个筹码重要。这里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关心他的钱财，对废土人来说天文数字一般的资产，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你们已经拿到这个东西，是不是就可以杀死我了？”　　佩妮悄悄地翻了个白眼，房间里自然没人想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杀了你？这不会让任何人高兴，人活着有价值，尤其是一个从战前活到现在的避难所科技员工，某个邪恶计划的参与者。　　“把他打晕，然后带上去。”　　“喂——”　　没有人在乎比弗利山首富的感受，就在菲茨杰拉德张大嘴求救的时候，一块刚刚浸透乙醚的白布盖住了他的脸。几秒后，佩妮慢慢地拿开手，菲茨杰拉德已经慢慢晕倒，如果不是西尔维斯特像拽小鸡一样拽住，恐怕真的会像一坨橡皮泥一样软倒在地上。　　当他们离开地下室，踏着楼梯走进客厅，佩妮惊讶地发现这地下室的隔音效果异常地好，现在外面的枪声已经响成一片，就像是几百人在互相打。只不过，时不时还是会有一声火箭弹划破空气的刺响，而随之而来的爆炸声，则往往会把枪声的一部分完全扑灭。　　“天使2号，可以撤离，我们在预定地点见。”　　“受到，天使1号，开始撤离。”　　佩妮并不会和其他人一起撤离，她的交通工具在山脚下。她把登山绳的一端牢牢地绑在观景台的一根柱子上，来到悬崖边，轻轻一跃，右手随之松开，自己的海拔便轻松地下降了几米。　　如此往复几次过后，她已经落到山脚下。此时暴风雨逐渐停息，她跑进那只有一半露出地面的集装箱，掀开一层油布，露出了一台眼球机器人的身影。　　打从到达希望镇导弹基地的那一刻，安德就在思考如何为眼球机器人带来新的可能。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成功了，废土上已经没有马，但是他让城防军获得了“龙骑兵”这个消失几个世纪的兵种。　　她轻轻地跨上被改造成坐垫的眼球机器人顶部，原本的天线也被改装成操纵杆。随着机器人启动，一阵气体猛地喷出，将机器人圆滚滚的身体连同坐在上面的佩妮一起，都顶起来了。　　她虽然还没有完全习惯这东西，却已经找到了正确的使用方法。只见她微微向前倾身，机器人喷气的角度也随之改变，高度慢慢降低，喷出的气体则推动机器人向前滑去。　　随着她加大功率，身体倾斜的角度同时增大，机器人的速度也骤然提升。转眼间，它便“驮”着佩妮冲下一道平缓的土坡，沿着比弗利山山脚下的土路向东疾驰而去。　　而这样的情景在比弗利山的山路上仍然在上演，一道道青灰色的闪光在公路上冲锋，它们有着和汽车几乎共驾齐驱的速度，转眼间就冲出了敌方火力覆盖的范围。　　唯一可惜的是，出于安全起见，仍然需要用灯光照亮路面，还有一样重要的货物不能怠慢，必须要用其他的交通工具带走。从远处看去，那一道道醒目的光芒，还是短暂地暴露了这支队伍的存在。　　片刻过后，菲茨杰拉德的别墅里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几乎把整个建筑结构都炸垮。而这还不是这座放在废土上都过于奢华的建筑的最终下场，这次爆炸引发了火灾。　　6年前，这个名叫菲茨杰拉德的家伙，带着数不清的财富降临在比弗利山庄，在几个月之内便成为这片地域新的顶流，如同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一般。　　6年后的今天，在一个雨夜里，这个名叫菲茨杰拉德的男人所留下的痕迹将会全部消失，像他来时那样突兀。这座房子的地下室则有幸见证一切，并且被雨水拯救，免于遭受烈火的炙烤。　　至于地下室里的东西，应当会被那些追赶着火光的飞蛾所发现。在废土上向来不缺珍贵的物件，也不缺赏识它们的眼睛，这些菲茨杰拉德没能带走的珍宝，会自然地流落到废土的各处。　　恐怕，这废土上再没人能知晓菲茨杰拉德的秘密了。如何一夜暴富，为何又在一夜间消失……　　不，还是有人的。此时此刻，有一道目光正在山脚下的远方注视着山崖上那片即将被雨水浇灭的火焰。刚才那场枪战，十数道闪过的亮光，乃至后来发生的爆炸，也都被他看了个遍。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避难所科技的员工，作为一名逃离了时光的幸运儿，作为深埋在地下的31避难所的监督，汉克·麦克莱恩有理由也有能力在很多紧急情况面前保持冷静。　　现在当然也是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有点困难。　　自己刚刚离开别墅，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究竟是什么样的军事力量，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除了警卫的武装，甚至还压制住了后续赶来的雇佣兵？　　不，最大的问题，应该是“是谁做的”。是谁做的？ncr吗，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但是最近洛杉矶的情况似乎和ncr完全无关……　　“监督先生，我们该走了。”　　“走，马上走。”汉克·麦克莱恩紧咬着牙关说道，狠狠地关上了汽车的车门。片刻之后，这辆汽车的尾灯也消失在夜幕当中。　　此时的比弗利山一片寂静，就好像方才的枪声和爆炸声都没有发生过。雨点渐渐停歇，微风拂过山岗，月亮隐于层云，这个宁静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而在一千多公里之外的某处不见天日的赌场，同样也是这样；夜晚才刚刚开始，好戏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