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门带了块雨布,等着,我这就去拿来遮上。”
他还真不含糊,不一会儿就把阴尸裹得严严实实。
紫烟也终于哭够了,缓缓站起身。
这下,我才看清她的真容。虽已年近不惑,但她面容依旧秀丽,雨水洗净了妆容,露出的肤色异常苍白,显然是久不见阳光的痕迹,这场小雨让她无所遁形。
我没多说什么,这是她的私事。倒是那三个大男人见到这幕,显得格外激动:
“哎呀,紫烟,快来快来,你的脸……”
紫烟原本沉浸在悲伤之中,被这么一提醒,也顾不上悲痛了,慌忙捂着脸躲回了车里。
我识趣地没跟过去,转而打量起那具阴尸。
棺材已经被踢得稀巴烂,再放回去不合适,除非路过下一个镇子,去丧葬铺挑个新的。
总不能把她晾在外面,最靠谱的办法就是塞进车里。
这可有点难为人,车里活人一车,就她一个是阴森森的尸体,还得考虑小花的感受,万一吓到孩子可咋整。
幸运的是,小花胆子比我想象的大得多,哭哭啼啼喊着外婆,亲近得很,一点也不害怕。
于是,我们把阴尸安置在车后座,让小花和紫烟挤一挤,三个大男人就和阴尸凑合凑合。
好在阴尸干瘪瘦小,不占地儿,勉强能塞下。
实在不行,就轮着抱呗。
破旧的棺材则被丢在路边,车轻了,速度自然提了上来。
发现这样赶路轻松多了,买新棺材的事就先放放,到了山城附近再解决。
他们几个囊中羞涩,也不懂怎么花钱,这事儿只能我来操心。
安顿好阴尸,我的护送任务就算完成了。
小花也要跟我走,她和妈妈以后还能不能相见,真不好说,我也不敢打包票。
尽人事,听天命,剩下的交给时间吧。
一切安排妥当,把人送到山城的墓地,我望着他们一行人,费力地拉着棺材往山林深处去。
没法请外人帮忙,只能靠他们自己。
小花没再哭,这一路十来天,眼泪都流干了,现在更多的是麻木和哀伤。
叹了口气,我带着小花去找金兰,本来想让她收养小花,这是最好的安排。没想到,刚到她家院子外,就听见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中药味,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推门进了厢房。
只见金兰瘦得皮包骨,躺在床上,两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床边坐着一个老妇,不怕脏地帮她清理呕吐物。
我一进门,那老婆子先是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开骂,认出我后,立刻改口抱怨:
“哎呀,是姑爷您啊,快来帮帮咱们城主,这怀孕的罪她可受大了。”
金兰瘦得我都快不认识了,见我回来,费力地抬了抬手,连呻吟一声都显得吃力。
我连忙凑上前,握住她的手,满是忧虑地问:“金兰,你觉得怎么样?”
她勉强挤出个笑容,“还好啦,我们娘俩挺得住,别担心,我一定能平安生下宝宝的。”
这话差点让我鼻子一酸。
“你啊,太傻了。孩子要是有问题,反而会拖垮妈妈,这孩子咱们不能留了,要不……还是别强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