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辰时,南海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青铜色豁口,好似被巨斧劈开。
纪信身着金甲,裹挟着晨雾降临真真国。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海岸线布满青金石雕的剃度台,冰冷而诡异。
数万百姓如牲畜一般被铁链串成行列,眼神中满是绝望。
戴着镣铐的比丘正拿着戒刀,无情地削去他们最后一缕烦恼丝,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上。
“南无光明普照!”
震耳欲聋的梵唱声中,十二尊鎏金佛像突然睁开机械佛眼,射出冰冷的光芒。
正在给婴儿额间点戒疤的僧兵们齐刷刷转身,手中戒刀竟喷出雷火霹雳弹,在云端炸开漫天佛经符箓,好似一场绚丽却致命的烟火。
纪信虎符射出三百道兵戈之气,如闪电般刺向僧兵团,却在触及僧兵团袈裟时迸出火星。
原来,那些粗布僧衣表面竟流动着功德池水凝成的经文薄膜,好似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
“好个灵山!竟把八宝功德池炼成铸币厂!”
纪信怒目圆睁,看到每个百姓光头上都嵌着微型转轮盘,正贪婪地吸取着他们的愿力。
他们被迫诵经产生的愿力,正通过海底金线,源源不断地汇向中央佛塔。
在那中央佛塔处,矗立着足有千丈高的大光明普照菩萨金身,宏伟却透着邪气。
其胸口镶嵌的,正是贾环展示过的佛债契约原件,好似一颗邪恶的心脏。
纪信的金甲突然迸射九幽寒气,他从护心镜中抽出一条黄泉冰凌。
这是昨夜黑白无常偷偷塞来的渡船残片,此刻在他手中,好似握住了最后的希望。
冰凌触及功德池防御层的刹那,八千四百万条因果线突然在虚空显现,如蛛丝般密密麻麻,将整个世界笼罩。
“苦也!”
纪信暗叫不妙,那些因果线另一端竟全部连接着新生婴儿。
菩萨将整个真真国新生儿都抵押给了轮回系统,此刻破除金身,等同扼杀八千万转世魂魄,这罪孽可就大了。
青铜虎符突然被血色浸染,贾环的声音透过城隍印传来:
“老纪斩下去!那些婴灵业债朕来接着!”
纪信咬咬牙,挥落黄泉冰凌。
刹那间,佛塔崩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大光明菩萨金身裂隙里喷出的不是佛血,而是漫天飞舞的借贷契约。
更骇人的是,每个碎片里都包裹着婴儿啼哭的灵体,如暴雨般砸向纪信金甲。
千钧一发之际,贾环的虚影突然从契约碎片中钻出,大摇大摆地挡在纪信跟前,接下了那滔天的业障。
城隍印文闪烁间,真真国疆域图化为一本账册,落到贾环手中。
原本属于灵山的佛债利息开始倒流向大周香火体系,好似风水轮流转。
贾环瞧着手中的账册,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那大光明普照菩萨的“储蓄卡”,灵山放印子钱的所有收益都在里面。
他不由得大笑起来:“今日高兴,所有凝练功德金身的香火钱,由朕买单!”
南海惊雷炸响时,地府十八层炼狱的算盘珠子突然集体爆裂。
贾环脚踏因果线织就的金桥,手中账册正将漫天婴灵业障熔铸成血色算筹。
那些啼哭着扑来的转世魂魄,在触及他手中契约文书的瞬间,竟化作流淌着金光的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