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骑上那匹名为‘太阳’的马在园子里撒欢,自由驰骋的姿态成为一大片灰色调里唯一明媚的色彩。
“那个时候,我好像看到年少的自己。”
褚涵说完站起来,做了个深呼吸,浅垂的眸子里纳入一道小小的轮廓,再重的话可以说,但已然没有必要了。
……
深棕色的大门短时间内完成打开到合拢的过程,细碎人声从外面漫入少许,之后,办公室内重新归于安寂。
晏何安拿着手机走到许意知身侧,垂眼看着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她。
比起已经离开那位的视线,晏总看她的目光可谓慈爱。
“事情结束了,感觉怎么样?你是想我接着教训你,还是安慰你几句?哪种能让你好受点?”
褚总最后那记绝杀着实有点儿狠,于是晏总很体贴的让她做选择。
许意知勉强笑笑,瓮声瓮气的给出第三个方案:“我以为你会问我饿不饿,然后带我去吃好吃的。”
她肚子里空落落的,但不确定是肚子饿,还是别的原因。
晏何安没问她想吃什么,只道:“那你得等一会儿了。”
许意知似有所悟:“你还有工作没做完?”
晏何安肯定摇头。
工作再多再重要,都可以往后推一推。
这是许意知在他这里的优先级。
“那……”许意知刚想问为什么要等,注意到他握着的手机,心里闪过一丝念头,蓦地站起来,“秦夏来了?!”
晏何安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秦夏已经等在楼下停车场了。
“不是来找你的,你不用下去。”
只需要在这里等一会儿,晏何安就可以按照她心中所想,带她去吃好吃的。
许意知想做几个呼吸平覆心境,慌里慌张的往身体里吸入一口气,整个人都跟着抽抽了两下。
眼睛再是一热,没来得及反应,视线迅速模糊,脸颊拉出两道湿润的痕迹。
哭了?
许意知擡手抹眼睛,回避的侧首,却在落地窗里看到自己拧着眉头丶眼泪汹涌的丑样子。
明明都哭出来了。
鉴定报告是你拿主意做的,不跟大佬相认是你决定的,现在的结果丶现在的结果……
哭有用吗?
许意知,你真丢脸!
晏何安哎哟哎哟的拿起纸巾盒递过去,一半开解,一半打趣:“虽然人都会犯错吧,可你为去年犯的错误流这个……过期眼泪,倒也合情合理!”
话到中间,他先把自己说服了。
许意知被逗笑一瞬,发出难听的噗声,紧跟着,止不住哭意继续抽抽。
她胡乱拿了几张纸巾按在眼睛上,闷声含糊道:“我不想丶不想他们分手。”
大佬和女明星分定了,因为她!
晏何安不知道要怎么开解她了,褚涵秦夏要面对的确实不是单纯的感情问题。
而是:褚涵并非许意知的亲生父亲。
那上辈子拯救全宇宙的男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但只要出现,秦夏一定会为了许意知和他在一起!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许意知在楼上哭得稀里哗啦,楼下,褚涵走出电梯就看见秦夏靠在劳斯莱斯的车尾。
四月中的南城,早晚温差大,深夜降到11丶2度是普遍情况。
秦夏裹着一件长度过膝的深咖色的风衣,黑色的鸭舌帽形成一片阴影,正好遮住她的脸容表情,压住她一头及腰长发。
暗黄昏沈的灯光下,浓密的黑发灰扑扑的丶干燥没有质感。
脱掉风衣就是完整的‘阿未’的造型。
——片场里溜出来的。
褚涵做了判断,走到她跟前,问:“冒着被记者拍到的风险跑回南城,是因为在乎我,还是担心我为难许意知?”
秦夏来时酝酿了许多说辞,没想到他问得那么直接,一时楞住,几秒后才道:“就不能是在乎你的同时也不想你为难我的女儿?”
“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褚涵说完,自嘲的笑了声。
这话说得好像他这个老板要跟亲妈争抚养权似的。
但许意知要真是他的女儿,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我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秦夏迅速冷静,再强调,“你也别让我做二选一。”
关系到许意知的部分,她不需要考虑,不需要选择,更不需要犹豫。
那是血脉之间的关联,基因最强的羁绊。
秦夏永远都不会置许意知于不顾。
可是眼前人,同样是她付出了真心的人。
秦夏看着他的眼睛:“小知早就知道你不是她爸爸,我也为此动摇过。是她看出我对你的感情,鼓励我丶支持我和你在一起,她还说——”
褚涵打断道:“她说什么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本身丶她的存在。假设一个随时可能发生的情况:许意知的亲生父亲来到你面前,你告诉我,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