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坐在吧台另一端的外侧,单手托腮,日常走神。
“好久不见啊,林大少爷。”许意知在他旁边坐下,顺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慎涣散的双眸以平缓的速度聚起光,打量的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会和宗禄吵一架。”
许意知瞪大眼睛:“那你还带他来?”
林慎耸肩:“我家中午有个私人酒会,他知道我们录过同一档节目,还一起救过宗渺渺。”
而安逸医院是林家的产业,来这儿探望,有林少爷刷脸陪同是再好不过了。
许意知低低地‘哇’了一声:“他刚才丝毫不提我是渺渺救命恩人,最气的是我自己都忘了提……这波亏了!”
林慎无语,覆又望着她实在令人难以忽略的头网造型,“你丶没事吧?”
许意知心不在焉:“今天已经能出院了,谢谢关心。”
“相识一场……”林慎话到这里,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于是配合的归于沈默。
咖啡厅里没有开灯,全赖斜阳关照,点缀出成片的光斑,用光线交织出光与暗层次感。
许意知恰巧坐在阴影里。
刚和宗禄谈完,不由自主的想到另一个世界,她和这位长辈的一面之缘。
心情感受是一时难以详述的覆杂。
她只好问身旁这个享受孤独的旁观者:“你觉得宗禄关心渺渺吗?”
林慎侧首望着小妹,表情淡淡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在有小孩的第一时间意识到身为父母的责任和义务。”
没有停顿的长句,许意知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点头认同。
林慎又说:“我家跟宗家并不太熟,要不是参加过节目,都不知道宗渺渺是他的长女。不过——”
许意知接着说道:“不过他今天主动找我,为渺渺谋划将来,足以证明他在努力试着尽父亲的义务。迟了些,总比没有好。”
这是她没有和宗禄吵架的根本原因。
林慎斜眸睨她,“你的行事风格是不求回报的助人为乐,说话又很冷漠,真的很矛盾。”
许意知也用同样的眼色质疑他,“难道你不是这样?还给宗禄当带路党,平时就是那么多管闲事的人?坐在劳斯莱斯里看到老奶奶过马路都会下车去扶?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林慎听不了她愈发不着边的胡言乱语,伸手扣住她戴着头网的后脑勺,转向林诺那边:“我平时根本不看《我的舞台》那种抛头露面的选秀节目,为什么会主动跑去找罪受?”
许意知:“因为你答应小诺出现在电视节目里。”
“对,我答应了她,没做到,她跟我绝交。每天在绝交状态无时无刻的跟我碎碎念‘哥哥是骗子’,像个特别有毅力的背后灵,我还不能甩开她。”林慎说到这里都有点儿怨念了,“所以——”
“所以?”
“你自己答应过她什么,好好想想。”
许意知面部表情微妙的僵了一下,想起来了:“请她吃一种特别好吃的巧克力曲奇……”
“对,一个漂亮姐姐,括弧备注:哥哥的朋友。答应林诺小朋友,下次见面要请她吃曲奇——很高兴你没有丧失这部分记忆。”林慎面无表情的拍手庆祝。
自打退赛那天在训练营外的碰面过后,林诺小朋友天天问哥哥,我时候能见到那个姐姐呀?特别好吃的巧克力曲奇到底有多好吃呀?哥哥你吃过吗?
一天问三百遍,神仙都崩溃。
许意知被他天生厌世的眼睛盯得有点虚,憋着笑:“我这就去挽救一下。”
林慎伸手阻止,“现在不行。”
许意知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你这样我真的会以为你喜欢我?”
林慎抿了抿唇,好像忍了忍真实的情绪,然后换了另一种形式的不客气:“你觉得现在这个样子,能算做漂亮姐姐吗?”
许意知:“……”
许意知扭头看吧台橱柜,反光面中,映出戴着头网的丶素面朝天丶甚至带了点儿滑稽属性的自己。
好的,不能。
林慎感叹:“我都在电话里跟你说宗禄要见你,没想到你戴着这网就来了,心理素质是真好。”
许意知:“……”
林慎还补刀:“她都没有认出你。”
许意知:“这就有点伤人了……”
好歹她也是《我舞》曾经的黑马选手,夺冠热门来的!
林慎:“你要是站到她面前,才是真的会伤到她那颗热爱全世界所有美丽事物的脆弱心灵。”
许意知:“……”
在这个问题上她不挣扎。
林诺的颜控是绝症,没得救的。
……
林家兄妹走后,耿耿于怀的许意知回到病房,立刻摘了严重影响她颜值的头网,换上晏总从家里给她拿来的常服,又借护士姐姐的化妆品给自己化了个自然显气色的妆。
六点多,秦夏来电,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许意知深吸一口气,真正的战斗,从此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