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从农学院查看完中毒学生回到凤仪宫，心情略显轻松。多亏王太医及时研制的解药，那些学生已经恢复得不错，不日就能重返课堂。尤其是几位重症患者，原本已危在旦夕，如今却能坐起来与她交谈，这让她甚感欣慰。
刚踏入内室，巧儿便神色紧张地迎了上来，轻轻掩上房门。
"娘娘，奴婢有要事禀报。"巧儿压低声音道。
苏锦绣见她神情凝重，心下一紧："何事如此紧张？"
巧儿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才道："娘娘，奴婢发现太后在咱们宫中安插了眼线。"
"哦？"苏锦绣眉头微蹙，"是何人？"
"是半月前新进的宫女碧云。"巧儿低声道，"这碧云看似规矩老实，但奴婢发现她经常借打扫之机靠近您的书案和密室，还曾试图撬开您放重要文书的匣子。更可疑的是，她每三日必定会借故出宫，想必是去向太后回报。"
苏锦绣不动声色地坐下，示意巧儿倒茶："你如何确定她是太后的人？"
巧儿倒茶时继续低语："奴婢暗中跟踪过她，发现她出宫后直接去了慈宁宫的偏殿，与太后身边的嬷嬷秘密会面。而且，奴婢在她的贴身衣物中发现了一枚特制的玉佩，只有太后心腹才会持有。"
苏锦绣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巧儿做得好。还发现了其他眼线吗？"
"不止碧云一人。"巧儿神色凝重，"新调来的两个厨娘和一个打杂的小太监也很可疑。他们经常在娘娘的饮食中动手脚，虽然不至于下毒，但会在茶水中加入一些影响精神的药物，想必是想探听娘娘的秘密。"
"四个人..."苏锦绣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来太后对我的农学院是志在必得啊。"
巧儿紧张道："娘娘，要不要立即将他们处理掉？"
苏锦绣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急什么？既然送上门来，何不好好利用一番？"
巧儿一愣，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娘娘是想..."
"没错，"苏锦绣放下茶盏，"与其赶走他们，不如留着他们做我们的传声筒。太后想知道什么，我们就让她知道什么，让她以为掌握了先机，实则步步落入我们的圈套。"
巧儿眼睛一亮："娘娘英明！"
苏锦绣站起身，踱步至窗前："巧儿，你立刻去做几件事。首先，在碧云能接触到的地方故意留下一些假情报，比如农学院近期会减少对北方分院的支持，将精力转向江南等。其次，那两个厨娘，你暗中替换掉他们准备的药物，换成无害的草粉。至于那个小太监，你安排人监视他的动向，但不要打草惊蛇。"
巧儿认真地点头记下："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等等，还有更重要的。"苏锦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农学院的核心机密万万不可泄露。尤其是耐寒水稻的培育技术和实验数据，还有我们与赵明远的联络内容，这些必须加倍保护。"
"娘娘所言极是。"巧儿思索片刻，"奴婢有个主意，不如我们在密室和书房设置几处暗格，平日里放置一些假文书，真正重要的东西则藏在只有娘娘和奴婢知道的地方。如此一来，即便有人潜入查看，也只能得到假情报。"
苏锦绣赞许地点点头："不错的主意。另外，我们也该培养自己的眼线了。"
巧儿眼睛一亮："娘娘的意思是...？"
"我要你暗中物色几个聪明伶俐、心思缜密的宫女和太监，最好是出身贫寒、对皇家没什么依恋的。我们给予他们恩惠和前途，换取他们的忠心。尤其要在慈宁宫和丽妃的残余势力中安插眼线，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
巧儿兴奋地道："娘娘放心，奴婢已经有几个人选了。前日奴婢救下的那个叫小蝶的宫女就很合适，她本是农户出身，因饥荒才被卖入宫，对农学院推广的新农法十分感激，她家乡就是受益者。还有洒扫处的小桂子，他是孤儿，没有家人牵绊，做事机灵，还会写字记账。"
苏锦绣满意地点头："好，就从他们开始培养。记住，不求人多，但求忠心。我宁可只有三五个死心塌地的心腹，也不要十几个三心二意的帮手。"
"奴婢明白。"巧儿低声道，"那太后那边...我们是否需要安排人进去？"
苏锦绣思索片刻："太后身边戒备森严，贸然安插人手恐怕会引起怀疑。不过，慈宁宫的净室小姑子倒是可以争取。她经常负责太后的沐浴和更衣，能听到不少密谈。"
巧儿皱眉："可这净室小姑子据说对太后忠心耿耿，恐怕不易收买。"
"人人都有弱点。"苏锦绣微微一笑，"我记得周伯曾提到，这小姑子有个弟弟在民间，年轻有为却因家贫无法举业。可以从此处下手，资助她弟弟入学，甚至安排进农学院深造。亲情面前，忠心也会动摇。"
巧儿眼中闪过钦佩之色："娘娘真是料事如神。奴婢这就派人去打探那小姑子弟弟的详细情况。"
"除此之外，我们还需布置一个更大的局。"苏锦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太后以为她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软肋和计划，实则引她入彀。"
"娘娘有何妙计？"
苏锦绣微微一笑："太后此次针对农学院，无非是想借此打击我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我们不妨顺水推舟，放出风声说我与陛下近来有隙，农学院也因资金问题进展缓慢。让太后以为时机已到，好大张旗鼓地出手，届时我们再反击，一举击溃她的部署。"
巧儿眼睛一亮："妙极！如此一来，不但能挫败太后的阴谋，还能顺势清除她在朝中的爪牙。"
"正是此意。"苏锦绣点头，又叮嘱道，"此事需万分谨慎，切莫走漏风声。你亲自挑选几个心腹，分头行动。记住，事不宜迟，但也不可操之过急。我给你三日时间部署，第四日开始实施。"
"奴婢明白。"巧儿郑重应道。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巧儿警觉地看了一眼苏锦绣，后者微微点头。待巧儿整理好衣裙，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苏锦绣恢复平静的神情。
门开处，正是那宫女碧云，手捧茶点进入。
"娘娘，御膳房新制的茶点送来了，奴婢想着娘娘刚从外面回来，或许想用些点心。"碧云恭敬地行礼，语气温婉。
苏锦绣微微一笑："有心了，放在那边桌上吧。"
碧云小心翼翼地放下茶点，随即偷瞄几眼书桌上摊开的文书。苏锦绣注意到她的目光，却假装毫不在意。
"对了，碧云，"苏锦绣状似随意地道，"你去告诉周管家，就说那批给北方农学院的种子暂缓发送，改为先支援江南分院。最近北方气候反常，不适合急着推广新品种。"
碧云赶紧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传话。"
待碧云退出后，巧儿凑近道："娘娘，这是...？"
苏锦绣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开始放饵了。让太后以为我正转移重心到江南，实则我们的北方布局一刻也不会停。"
巧儿恍然大悟，随即忧虑道："可若是碧云将此消息传出，会不会影响北方分院的士气？"
"不必担心。"苏锦绣胸有成竹地摆摆手，"我已经提前给赵明远和王太医打了招呼，让他们告知各分院院首，近期可能有假消息流出，一律不必理会，只需按原计划行事。"
巧儿佩服地点头："娘娘考虑周全。那接下来...？"
"接下来，"苏锦绣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场戏演足，让太后自以为掌握了先机，实则一步步走入我们设计好的棋局。"
"只是，娘娘，"巧儿略显忧虑，"若太后察觉我们的计谋，恐怕会恼羞成怒，到时候..."
苏锦绣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峻："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太后虽贵为皇太后，但她骄纵已久，自以为掌握朝政多年无人能敌，这正是她的弱点。我们只要抓住这点，就能让她自投罗网。"
巧儿眼中闪过坚定："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安排，定不负娘娘所托。"
"去吧。"苏锦绣点头，随即又叮嘱道，"记住，凡事小心为上，宁可慢一步，也不要错一步。"
巧儿躬身应是，转身离去。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凤仪宫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金色。苏锦绣站在窗前，目光幽远。她知道，这场与太后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前方将有更多艰险等待着她。但为了大衍的农业改革，为了千千万万依靠土地生存的百姓，她别无选择，只能勇往直前。
她轻叹一口气，望向农学院的方向。那里，是她倾注心血的希望所在，也是大衍未来的命脉所在。无论前方有多少阻力，她都绝不会退缩。
就在此时，一只信鸽飞入窗台，腿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竹筒。苏锦绣眼前一亮，这是王太医的传信方式。她连忙取下竹筒，打开细细查看。片刻后，她唇角微扬，露出欣慰的笑容。
耐寒水稻的最后一轮测试即将完成，成功率比预期还要高。
"太好了。"苏锦绣低声自语，"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农业改革就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