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张奶奶听见她的称呼神情有些微妙,“阿苓啊,如果我没记错,小扶是你弟弟的名字对吧?”
张奶奶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眼神控诉着她,“你知道他不是咱们村里的人,可不可信都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随意就······”
她们都太清楚神使的本质了,不过是随机从一个地方召唤出人而已,也就那些村民揣着明白装糊涂,非要给这阵法召唤来的人增一个所谓“神使”的彩头。
云苓好笑,捏住了老人家满是褶皱的手,“奶奶,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呀?就这次村民们发病么,还得多亏了他帮我来着······”
“那,”张奶奶闻言脸一沉,认真地看着她,“人家是好孩子,你为什么还叫人家阿扶,如果我没记错,他现在应该叫做云熙对吧?”
云苓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嗯。”
“既然是个好孩子,你便劝他赶紧走吧···这里没什么好待的。”张奶奶定定地看着她,“难道你想要人家留下来陪着你?”
云苓仿佛被戳穿了某种心思,她擡起头解释道,“他只会在这里待一阵。”
“那感情好,”张奶奶嫌弃地看了看她,“最好你也走,别在这待下去了,去找个安定的大城市,两个人好好的待着,这不好吗?”
“他不会久留的,而我,暂时还不想走。”云苓看了眼张奶奶的眼睛和腿,一双眸子里满是坚定。
她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林京墨,她们在背后讲你小话!”小天一脸愤慨,大大的猫瞳瞪得圆溜,“她们真是太过分啦!”
“嗯?”云熙继续炒菜,于百忙之中看了它一眼。
“她们···她们不信任你!”小天有些心虚,转而又想到了什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不信任我不是应该的嘛,毕竟对于她们来说,我不过是一个待了没几天的陌生人而已。”云熙毫不在意,擦了擦额角的汗,勾起唇逗着它玩。
“反正,我们也留不了多久不是吗?若是羁绊太深,反倒不好。”
小天焉了,猫尾巴无精打采地四处甩甩,它低垂着头,轻声呢喃,“可是这样···你不累么?”
云熙唇边的笑意淡了,他顿了顿,也只是轻声回了句,“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么?”
小天猫瞳里泛起了水雾,捏起了一双猫爪爪,“林京墨你真好呜呜呜···等我以后有能力了,我一定···一定报答你···嗝···”
云熙:?
他瞥了一眼狸花猫,不知它又脑补了什么,语气有些无奈,“别多想,我很好,嗯,那我以后就等着你的报答了。”
话说世界意识能不能养啊,呆呆傻傻的,养起来一定很好玩吧。
云熙看着又迅速恢复活力的小天,心不在焉地想着。
安顿好老人后,云苓提留来了一锅汤,指着药汤,面无变情,“来,把这喝了。”
小天惊跳起来,“林京墨,快喝!这玩意能够修补你的灵魂!”好东西啊!看得出来用心了,小天瞬间收回了自己对她的一点不爽,觉得她果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姑娘。
云熙嗅了一下,五官皱成一团,发自内心抗拒,“姐,一定要喝吗?”
云苓挑了挑眉,哟,平时不喊姐,要你吃药了就喊姐了?
“对。赶紧喝了,再不喝就凉了。”
云熙拧眉,看着这一锅黑不溜秋看不出原材料的药汤,只觉得心比药还苦。
还是一锅···yue要是喝的途中吐了怎么办?
云熙戳了戳小天,“快快快,帮我屏蔽一下嗅觉和味觉。”
这玩意怎么比黄连闻起来还苦,受不了一点。
小天默默地帮他屏蔽了嗅觉味觉,见终于闻不到苦味了,云熙这才松了口气,一口灌下了这药汤。
“桌上是一板黄糖,需要就吃,我回去了。”
一连好几天,他们俩的日常就是采药晒药制药吃药,没什么意外发生,也没有人来打扰,就这样过了几天平淡而温馨的日常。
她本以为剩下一个月两人也会以这样的状态好好生活,直到他离开。
谁料意外总是突如其来而又让人无能为力。
······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云苓刚晒完药,正准备回去时,她在家门口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她脸色一变走上前,“师傅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你跟我来。”老祭司拄着拐杖,瞥了她一眼示意她跟上。
他领着人来到了神庙。
“看来这些日子,你和神使相处的很不错啊。”老祭司背着手,只留给她一片高深莫测的背影。
“还好。”云苓心底有些不安,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你是真的把他当弟弟了吧?”老祭司一眼就看出了云熙灵魂上的伤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迅速恢复中,不用猜也知道是他这个徒弟在费尽心力帮忙。
“嗯。”云苓应了一声。
“那你也知道,他这种人,是决计不会一辈子待在这里的对吧?”老祭司转过身,用苍老的声音蛊惑道,“你难道就不想让他永远留下来陪你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