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出发之前自己信誓旦旦的模样,有几分脸热,但更多还是对云熙的担忧。
她希望是他,也不希望是他。
对方看起来太弱了,一看就不是怪物狼群的对手。想到这里她心底一凉,忍不住悲叹。
这次他们发作的时间间隙太短,之前采摘过的地方药材长得还是太小,不符合她的要求,没办法,她只能冒着险又换了一个地。
这块地药材丰富,甚至还有典籍里能用来修复灵魂创伤的天材地宝,她以为是机遇,也足够小心,却不想还是·····
就在她提心吊胆时,狼群动了。
群狼急吼吼地朝着来人的方向冲去,俨然是一幅见到更吸引他们猎物的表现。
云苓闭上眼睛,已经有些不敢再看了。
她以为不远处会传来人的哀嚎,还在暗暗祈祷不要是云熙的声音。
结果是出现了哀嚎,但不是人的,而是狼的。云苓松了一口气,已经在心里排查村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号人物时,一双眼熟的鞋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紧接着,就是一双还带着不明液体的手捧起了她,将她从沼泽中拔了出来。
“还有药篓!”云苓提醒。
对方轻“嗯”了一声,捡起药篓背在前胸,接着一把拿捏住小狐狸也给她塞了进去。
“抓紧。”
在周边窸窸窣窣声不停的夜里,他的声音清透而又自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能力。一下便让云苓平静了下来,有了一种安全感。
云熙一双爪子紧紧地扒拉着药篓,怀里搂着药材,深怕它们在他打斗过程中掉了。
她大气都不敢喘,在狭小的药篓子里擡着头,透过清浅的月光,看见了云熙下颌线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怔了怔,心底某种情绪不受控制地激荡着,在这一刻,他们好似一对真的姐弟,两颗心彼此牵挂。
云苓摇了摇头,亲手掐灭了自己脑海里産生的幻想,忍不住开始唾弃自己。
还说姐姐呢,哪家姐姐还需要弟弟来救场啊?还是比她小这么多的弟弟,被对方当小孩一样挂在胸前,好羞耻啊。
好没用啊她。
“林京墨,你用异能啊?”小天飘在一旁看着,整只猫都要急死了,它看着他顿了一下有些茫然的样,忽而福至心灵,“你不会是忘了怎么用吧?”
······
这见鬼的沉默。
小天沉默了一瞬,“你等下别抵抗我。”接着意识附身,指引着他催动身体里的能量。
“大概就是这样,你找一下感觉。”
云熙剑眉紧锁,分出心神感应,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脚边突然东倒西歪的草丛。
翠色的蛇睁着竖瞳,吐着信子,一双兽瞳里毫无生气,躲在一旁虎视眈眈。
它挑了一个好时机,纵身一跃,眼看就要咬在云熙腿上!
云熙没看见蛇,直觉疯狂警告,馀光一看,却已是来不及。
他心下一紧,身体本能地叫嚣着危险,异能在此时仿佛自己有了思想,他还未动,潜意识已经替他成功捋顺了身体里的能量。
于是一道保护罩凭空而起,网住了来势汹汹的蛇。蛇“啪”地一下咬在屏幕上,猝不及防崩了一口好牙。
蛇:???
他们此番动静可大,于是整个森林都变得活跃起来,无数的捕食者于黑暗之中赶来,又于黑夜之中观望。
幽暗地灌木旁丶草丛旁,一双双泛着幽光的眸子一眨不眨,径直地盯着被围在中央的二人,目露垂涎······
云苓随着云熙的动作在药篓里一晃一晃,随着他的视角观望了周围,顿时毛骨悚然丶不寒而栗。
她小声提醒,“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成功使出一次后,云熙手感也来了,他颇有些新奇地伸出自己的手,放出了一连串的泡t泡。
怪物们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一串透明泡泡放在眼里,也不急着躲避,任由自己的身体触碰到了这他们认为极度脆弱的玩意。却不想,就是这被他们认作无用的泡泡,竟透过它们的身体将它们困在了泡泡里!
云苓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
她惊得看了好几眼云熙,看着对方战斗时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气场确认了好几遍才肯相信这人就是她眼里傻傻的,身板脆弱的家夥。
本以为这次召唤来的也就是个体能稍好一点的丶有点自保能力的普通人,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异能者!
异能者啊,云苓复杂地看了他好久,而且,貌似还是一个等级很高丶极大可能加入了某个组织的异能者啊。
对方,会愿意一直留在这里吗?
而这时,云熙已经趁它们不能及时追过来,已经顺着小天的指引,成功离开了那一块地。
他们身后还有零零散散的怪物仍不肯放弃,一路追在他们身后,只隔着一段不远又不近的距离。
云熙一手护着药篓,以不让它过分颠簸,一边又让小天留心着周围,以确保保持安全距离。
他好像很久没这么跑了,山风吹来凉意,而他满身是汗,身后是一群狂追不舍的怪物。按道理来说,他本应该紧张,但是吧,云熙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并没有那种急迫感,反而有种冷静过头丶近乎漠然的理智。
就好像,他还经历过比这刺激百倍的场景,以至于眼前这点区区怪物追逐,他甚至都不放在心上。
如果时间充足,他甚至还可能会留下找找感觉。
云苓并不知道他脑海里有着怎样危险的念头,此刻的她,意识已渐渐昏沉······
越过了祭司他们撒的那条药线,怪物们的动作也停顿下来了,它们有些踌躇地围在一团,眼神愤愤地望着这条界限,又擡起眸来依依不舍地望着他们,最终还是仰天长啸一声,无奈地回去了。
总算甩掉了身后这一群,云熙也没那么急了,便稍微放缓了一点速度低头看了看云苓。
这时的他,看着云苓昏昏沉沉的样子,心中感到不对劲,急忙上手摸了摸云苓的额头,在感受到对方身上奇高的温度时,终于开始有些慌了。
云苓的爪子仍然紧紧地搂着药材抓着药篓,嘴里模模糊糊地呢喃着什么。
饶是以云熙远超于他人的听力,也仍是凑近了才能听清她在讲什么。
“阿扶···我的阿扶,是姐姐对不住你,是姐姐没能保护好你···要是当初···我在就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