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孽不可活
云熙离开神庙, 就近捡了一根棍子,又保险起见摘了几片树叶,用树叶包裹着棍子扒拉开了香灰。
里面果然是人骨, 还是两个人的骨头。
两节莹润的指骨朝天指着, 就像人们祭拜时插香要朝上一样,透露出一股子不详。
云熙毛骨悚然, 重新将指骨埋起来,又来到神庙后院。
一目了然的, 是一块刻满了名字的碑。
而后院正对面,是一间摆满了牌位丶香火未烧尽的小祠堂······
云熙回了云苓的家,云苓漠不关心地瞥了他一眼,很快便收拾好了东西, 大包小包地出了门。
云熙有些好奇, 默默跟上。
云苓脚步顿了顿, 又迅速恢复成一开始的速度,也没有阻拦他。
她走进了一户人家,难得嘴角挂着笑容,脸上带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张奶奶, 您身体最近怎么样,眼睛还有不舒服吗?”
老人家拄着拐杖, 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是阿苓啊,我啊没什么事,只是年纪大了, 眼神不好是正常的,难为你每周都过来给我治眼睛了。”
“您说什么傻话, 干孙女给亲奶奶治病,这不是应该的嘛,说明我惦记着您呢,”云苓一把拉住老人家,阻止了老人家想要回房给她拿东西的举措。
“奶奶,一家人还分得这么清,您这样孙女会生气的。”云苓作势叉腰,好像真要生气的样子。
“哎呀,奶奶给孙女送点糖怎么了?难道阿苓嫌弃奶奶了不成?”
她们聊了好久,张奶奶终于注意到了外面还有个人,脸上带着疑惑,看向云苓,问道,“阿苓啊,外面那个人是谁啊?”
云苓瞥了一眼云熙,脸上的表情瞬间由亲亲热热转为面无表情,眼神暗含警告,面向张奶奶时又迅速变脸,变回了那个老人面前的好孩子。
“是我捡来的弟弟。”
云熙明显地注意到老人脸上的神情变换来变换去,几次张口欲言又止。
云熙眯了眯眼睛,心底有了些想法。
阿婆刻意放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阿苓啊,奶奶知道你难过,知道你怨恨,但是,这弟弟不能乱捡啊,万一他心怀不轨呢?”
云熙:···
“放心,他不敢的,就算敢,也奈何不了我,阿婆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啦?”云苓两只手拉着张阿婆,“又不是我捡的,是村里扔给我的,再过几天,估计就不在这了。”
————
接下来几天皆是相安无事,两个人关系依旧平平淡淡,各不相关。
直到旧事重发······
村民只在路口守了个几天,见他没走,盯得也没那么严了,只是云熙还只从细枝末节中窥到了村庄的一角,满肚子疑惑尚未弄清,安全又暂且没受到威胁,因此倒也不急着走。
云熙不急,云苓可急,自打从张奶奶那回来以后,她每天对着他没有一副好脸色,就差把“你怎么还不走”几个字写在脸上了。殊不知她越这样,云熙越想知道这村庄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队长,反叛党的人开始埋雷了,他们还在运输化学试剂。”
“他们这是在逼我们行动。”慕馀语气不咸不淡,“算算时间他们也该来了,准备动手吧。”
他们这一方目前来看是被动的,但是没关系,局势的反转往往只在一瞬间。谁胜谁败,尚未定论。
高级结界隔绝了所有的传送阵,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唯有此通道一条路可走,恰是适合守株待兔。
只是里面的人不是兔,而是有着凶狠獠牙的狼。
…………
另一头,小天顶着步墨的壳子,按照组织要求幻化成另一个类似岑羽的样子,一边着手处理圣子事物,一边背地里调查其中不对劲之处,并顺便寻找失踪的他。
北部风盛城,由北部王室和宗教共同治理,王室高于宗教,且信奉宗教时常因王室需求而更换。
本是两教轮流更替,直到十多年前,一个新的宗教突然传入北部,迅速盛行,很快便跟上了两教地位,并隐隐有超出趋势。
王室这一代三个继承人争夺王权,各自选择了不同的宗教打擂台。大公主选择了伊那拉教,二王子选择了梅兰教,三王子选择了乌山教。
步墨是由另一个检察官着手送来的预备圣子,经过重重考核,才终于在梅兰教站稳了跟脚,坐稳了圣子之位。
而这,正是小天需要调查的一桩事之一。
早些年,它未曾把这后来居上的宗教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察觉不对,这才开始着重于观察近些年整个大陆发生的不寻常事。通过这些细枝末节,它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意识到主神入侵比它想象中的还要更早。
黑暗中窥伺的毒蛇终于露出獠牙,悄无声息地缠上猫猫的t身体,毒液一点一滴渗透了世界的血管。
多么可怕。
林京墨失踪三天后,忙碌的小天终于开始惊慌,开始满世界地用分身寻找着对方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无所知的云熙刚担完水回来,还没进家门,隔着老远便瞧见家里头里里外外围满了人,而他那便宜姐姐被围在中间,一脸冷漠地给中间一个满目狰狞丶浑身抽搐的中年男子扎针。
云熙拧眉,明显地注意到中年男子神情癫狂,手上长着长长的黑指甲,指缝间还在不停地渗着血。
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牙龈泛黄,口腔里面隐隐泛着红血丝,牙缝间还卡着留有鲜血的生肉。
注意到对方一直在挣扎,身上的绳子有掉落的痕迹,云熙急忙放下扁担,第一时间赶上前,一把按住已经挣脱绳子疯狂的那人,重新给他捆了个严严实实。
他下意识打了个死结,等确保人挣脱不了了,才站至一旁默默守候。
奇怪,怎么有一种熟悉感,他曾经,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捆人的动作如此熟练就好像学过一样?
中年男子被捆得喘不上气,两眼往上翻白着,口腔里泄露出了一些带着奇怪腥味和血色的涎水,直把周围的一群人恶心得够呛。
云熙若有所思地看着云苓毫不意外丶分外熟练的动作,眼底划过深思。
“下次不要再给他喂生肉了,否则,后果自负。”云苓揭开笔盖,刷刷写下一些药材名,将其给守候在一旁的家属,“自己出去采一点这个药,回来按照药方给他放洗澡水里,每隔三天泡一次,泡十二天,治不好去找我师父,别来找我。”
村民想来也是了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悻悻地拿着药方,什么也没说,擡着人就回去了。
云苓明显心情不好,见他还傻站在这里,语气很冲地对他来了一句,“多管闲事。”